比起之前那点办案功劳，副处长任命带来的威胁才真正让他坐立不安。
沉默片刻，他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听闻委座准备提拔飞羽担任军情处副处长，戴某在这里先向你道喜了。”
“处座客气了，这份喜事还得与你同贺。”
梁翊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。
“委座让我在原有职务之外，再兼一个副处长的头衔，主要任务就是清查南京潜伏的日本特务。对于这项安排，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？”
戴笠端正了坐姿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“既然命令出自委座，自然应当遵照执行。该由我配合的地方，戴某绝不会推辞半分。”
梁翊听得直摇头。
“处座，屋里又没有外人，你何必跟我摆这些场面话？”
说着，他稍稍向前倾身，把嗓音压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委座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职位，你真的看不出来？说到底，无非是想让我们互相牵制罢了。以前军统跟中统明争暗斗，双方越是闹得厉害，委座反倒越能安心。如今换成你我，也还是同样的道理。”
戴笠闻言，心中顿时一动。
这番分析与他自己的判断几乎完全一致。
委座最忌讳的，便是军情系统内部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。一旦所有权力都集中在某个人手中，反倒容易让上面生出猜疑。
让梁翊进来分担权柄，自然是为了形成制衡。
可制衡归制衡，只要梁翊并无取代自己的真实打算，双方完全可以找到一种既能应付委座，又不至于伤及根本的相处方式。
真正令戴笠担忧的，是梁翊借着这次任命动真格，趁机插手军情总部的核心事务。
毕竟这个年轻人的本事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无论行动指挥还是情报侦察，梁翊都堪称军情处的顶尖人物。倘若对方铁了心争权夺利，戴笠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稳稳压住他。
但眼下梁翊主动挑明这一层意思，显然给双方留下了谈判的余地。
想到这里，戴笠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大半，整个人也重新热络起来。
刚才还板着脸，仿佛恨不得把梁翊生吞活剥，这会儿却已经笑容满面，态度转变之快，简直令人咋舌。
“飞羽兄弟，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，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。”
戴笠笑眯眯地望着他，语气亲切得仿佛两人从未有过任何矛盾。
“依你看，咱们接下来该如何配合着演这出戏，才能既让委座满意，又不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？”
梁翊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。
“既然处座想让我陪你演这一场戏，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？至于最后该怎么演，那就要看处座愿意拿出多少诚意了。”
戴笠听得嘴角一抽，心中顿时泛起苦意。
他早就料到，梁翊绝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打发的人。如今对方主动把条件摆到桌面上，摆明了想借此机会狠狠敲自己一笔。
可眼下主动权握在梁翊手里，即便心中再不痛快，他也只能忍着。
“飞羽，咱们都是明白人，你就直接说吧，究竟想要些什么？”
梁翊闻言咧嘴一笑，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心。
“梁某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，只要是值钱的好东西，基本都感兴趣。什么黄金白银、珍珠美玉，或是漂亮女人、精良兵器，甚至珍贵丹药，只要处座舍得给，我自然来者不拒。”
戴笠听完，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对他来说，这些东西虽然珍贵，却终究比不上手中的权势。
只要梁翊愿意不再争夺军情处的实际控制权，别说拿出一批金银财宝，便是让他送出身边的女人，他也未必舍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