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夜,温凉如水,夏夭夭被安置在卧龙殿的偏室,这里和小黑屋不同,是暖调色,似乎更能给人安定的感觉,夏夭夭却有一些冷意。
木彦清为什么把她放在这儿与其说她不明白,不如说她不想明白,其实早有预料,那间原本亮堂的屋子,应该是夏媛的旧居,木彦清已经通过夏媛在她身上找到了欢愉。这为夏夭夭所不耻。
往事永远没办法完全干净,就像夏媛名义上死了,却阴魂不散,而她注定要活在夏媛的阴影里。就像现在,住在一间她曾住过的屋子里。在木彦清心中,她只有这个位置,夏媛的位置。
手指轻轻拂在一只本子,纸张已经泛黄,抄写的字迹却依旧清晰,刺眼的清秀。一把捞了本子,下一瞬粉碎,碎屑飞扬。
从昨天到现在,她滴水未进,卧龙殿的下人好像心有灵犀,为她端来点心茶水。夏夭夭也没有什么食欲,来这儿也不过一天,她却像过一年那般漫长。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,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处理哪个,卧龙殿的人不愧是木彦清的手下,谈什么都好,只要提及夏媛就闭口不答,这里看似一切正常,却被烟云笼罩,一层叫做夏贵妃的烟云。夏夭夭不知道夏媛到底做了什么,只知道她带给这座皇城的除了惊艳,更多的是惊恐。
夏贵妃回宫的事情虽然一瞒再瞒,但纸包不住火,在宫人们的议论纷纷声中,也渐渐露出端倪,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,其实显而易见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目睹过夏媛的芳容,但天下有此奇事也确实值得津津乐道。
夏夭夭摆弄着茶盏,茶叶被温烫成刚好,在热水里盘旋舞动,只是徒做挣扎而已,用不了多久,就都会乖顺地沉到最底层。
突然耳边一阵风,用发簪挽好的头发脱落,一柄利刃紧紧扎在墙里,利刃上绑着一条白布。夏夭夭从惊吓中回过神来,半晌后走到利刃前,白布上血红的字迹格外刺眼:“因果循环善恶有报。”唯一眼,触目惊心。
惊魂未定的夏夭夭坐回椅子,双臂抱腿蜷缩着,有人要杀她!那句善恶有报足以说明一切。不管她从前是谁,现在都不得不背起夏媛丢下的包袱,替她受过。没有人关心她到底是不是夏媛,他们在乎的不过是一个能让他们气顺畅的排泄口,她夏夭夭因为有夏媛的脸,所以理所应当是那个出气筒。
木彦清进门时,看见目光呆滞的夏夭夭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片刻惊异,走过去捧起她的脸,温言:“怎么了?”夏夭夭没有回答,视线躲开木彦清,直直落在那一只深深扎进墙中的短匕首。木彦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低沉冷笑:“漂亮。手伸到本王的卧龙殿来了。”夏夭夭抬眼望着他,不明所以。
“镜花。”他一声令,门外进来一个侍女。“割下头送回沧王府。”镜花一惊:“王不是……”却遇上木彦清冰冷的眸,马上闭嘴,转身关上房门。
夏夭夭瞪着他:“你知道是谁?”木彦清轻描淡写地点点头,夏夭夭忧伤的感觉一扫而空,转化为空前的愤怒!“你知道你屋子里有这么危险的人还留着?”木彦清半笑:“他在这一年了,我不是安然无恙?”真是不能理解,夏夭夭要是就这么死了才叫亏大发了。木彦清一个人作死就罢了,她好歹还跟他共处一室呢,他不在乎生命安全不代表她不想活。
“木彦清,我烦你!”夏夭夭恶狠狠地对木彦清吐出这句,就再无后话。她的青丝散落,被撕破的衣服隐隐约约露出香肩,她表情微怒,看着这柔美的画面木彦清淡笑着揽她入怀:“人家只是打散了你的头发,却因此没了命。夏夭夭,差不多行了。”夏夭夭突然反应过来,木彦清刚才说送回沧王府?“是什么沧王要杀我?”不会吧……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。
木彦清浅笑,不置可否。夏夭夭哭丧着脸:“你最好告诉我那个夏媛到底是谁,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木彦清突然敛了笑意,重新摆出平时一贯的神情:“夏夭夭,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,别的,我问,你说。我愿意告诉你的,自然不会隐瞒,我不说的,你也别问。别忘了你什么身份。”
夏夭夭较上劲了,继续追问:“我什么身份?木彦清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我什么身份?”木彦清挑起她的下巴,命令她与他对视:“你是我的女人。这话你自己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