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松客栈是清河镇最好的客栈，好到什么程度呢？
好到三年前墨璃从这里经过的时候，发现门口的石狮子都刷了金漆。
结果墨璃现在站在这月松客栈的门口，发现石狮子身上的金漆被抠了，大概和之前北漠士兵入侵有关。
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娘亲，我们要住这里吗？”
墨沫趴在墨璃怀里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三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看上去可爱的很。
“嗯，住两天。”
墨璃拍了拍闺女的背，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。
“好耶，我坐了这几天船，早就想好好休息了。”
墨沫搂着墨璃的脖子，小脸贴在她脸上蹭了蹭，语气十分愉悦。
“乖。”
墨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弧度很小，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，但确实是在笑。
身后的凤夙秋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，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墨璃率先迈进了客栈大门。
客栈的大堂比想象中热闹得多，虽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，但是并不影响店里的生意。
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胖墩墩的，脸上常年挂着一副笑脸，看起来人畜无害。他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，听见门口有动静，抬头一看，脸上的笑容立刻堆得更满。
“几位客官，打尖还是住店？”
掌柜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墨璃身上，凭着多年做生意的经验，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才是做主的人。
“住店，三间上房。”
墨璃走到柜台前，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台面上：“要挨着的。”
掌柜的眼睛在银子上停了一瞬，伸手拿起来掂了掂，成色十足。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，转身从身后的木格子里取下三把钥匙，一边递过来一边说：
“天字一号、二号、三号，正好挨着，都是朝南的屋子，采光好，也安静。客官来得巧，这三间今天下午刚退出来，要是晚来一步，怕就没了。”
墨璃接过钥匙，正要转身上楼，掌柜的又开口了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谨慎和试探：“客官是从码头那边过来的？”
墨璃脚步一顿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掌柜的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一凛，赶紧解释：
“客官别误会，不是在下多嘴，是刚才有几个码头上干活的人过来吃饭，说码头上出了大事，县太爷给人跪，跪得磕了几十个头，额头都磕烂了。在下就是随便一问，随便一问。”
大堂里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来，好几桌客人都竖着耳朵往这边听。
墨璃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转身上楼，脚步不快不慢，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墨沫趴在她肩上，好奇地往楼下看，冲着那些抬头张望的客人做了个鬼脸，然后咯咯笑起来。
凤夙秋跟在后面，路过掌柜的柜台时停了一下，伸出两根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。掌柜的抬头看他，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那眼神说不上冷，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做生意的，少打听。”
凤夙秋说了七个字，然后收回手，跟上楼去。
掌柜的愣在原地，等人都上楼了才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在清河镇开了几十年客栈，什么人没见过？
但刚才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，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，是在被一头猛兽盯着，那种感觉太邪门了。
石头扛着包袱上楼的时候，忍不住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你废话真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