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往后，他越觉得那孩子深不可测——那双眼睛里的野心与冰冷，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。
后来密室出事，桃金娘死了；后来他毕业，来问他魂器的事；再后来，“黑魔王”的名号传遍整个英国，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……
斯拉格霍恩打了个寒颤，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，酒液呛进喉咙里，咳得他直皱眉，也压不下心里的惊涛骇浪。
他居然回来了。还成了教授。以这样光明正大的身份。
就在全场议论纷纷、各怀心思的时候，邓布利多又笑着开口了，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，像只是介绍两位普通同事：
“第二位，是我们本学期的炼金术客座教授，盖布瑞尔·沃斯先生。”
另一个男人走到台前，和里德尔并肩站着，气场却丝毫不弱。
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，浅金色的头发梳得整齐，鬓角带着点极淡的白，留着淡淡的胡茬，平添了几分成熟韵味。
他穿着灰蓝色的长袍，料子考究，绣着细碎的符文暗纹，气质儒雅温润，像个潜心研究多年的大学者。
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，像北欧冬日的深海，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神秘的深邃感，眼角有细微的纹路，却丝毫不损气度，反倒更显沉淀。
明明站在那里温和有礼，微微欠身时姿态从容，可莫名让人觉得看不透，像一汪平静的海，底下藏着惊涛骇浪。
“沃斯先生是国际知名的炼金术大师，在古代符文与血脉炼金领域造诣极深。”邓布利多介绍道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和对方对视了一眼，那眼神很长，像是认识了很多年，又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，“本学期将为五年级以上的学生开设炼金术选修课，感兴趣的同学课后可以报名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掌声，比刚才更热烈些。
炼金术课在霍格沃茨停了几十年，只在课本里提过几句，突然请来国际大师任教，不少对炼金术感兴趣的学生都兴奋不已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尤其激动，互相讨论着要不要报名。
西弗勒斯也抬眼看了看那位沃斯先生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对方的目光恰好扫过来，浅浅淡淡，像不经意掠过，却让西弗勒斯后背莫名一紧，有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错觉。
那不是普通学者的温和，是藏在儒雅外表下的、掌控一切的压迫感，极深，极沉，稍纵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这个人，不简单。
“好了，话不多说。”邓布利多拍了拍手，笑容和蔼。
“晚宴正式开始。最后再叮嘱一句——各位同学如果在学业或生活上遇到任何问题，随时可以去找你们的院长，也可以随时来我的办公室。霍格沃茨，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，永远是你们的家。”
他的话轻飘飘的，像随口的叮嘱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里德尔和沃斯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神深不可测，像藏着一整个星空的算计。
西弗勒斯心里一动。
这话是说给学生听的，更是说给两位新教授听的。
邓布利多果然从没有放下戒心，这是明明白白的敲打。
话音落下，长桌上瞬间摆满了食物，烤牛肉、烤鸡、土豆泥、约克郡布丁、蜂蜜酒，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可斯莱特林长桌的人没几个动叉子的，还在时不时往教师席瞟，脸上的兴奋都压在平静的外表下，像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卢修斯拿起刀叉，动作都比平时规矩了不少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低声和旁边的伊索尔德说：
“难怪父亲特意叮嘱……原来是先生来了。往后在学校里，更要谨言慎行，不能给先生丢脸。”
纳西莎轻轻点头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声音很轻：“布莱克家的子弟，自然不会拖后腿。”
凯德没说话，只是往教师席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很快收回目光，拿起刀叉慢慢切着牛排，动作比平时更标准。
低年级的新生懵懵懂懂，小声问旁边的学长：“学长，里德尔教授是谁啊？你们好像都很尊敬他。”
高年级的学生立刻按住他的手，微微摇头，示意别多问，只低声说了句：“不该问的别问。好好听课就是了。”
新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也不敢再问了。
西弗勒斯低着头，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，软乎乎的土豆被戳出一个个小洞，他却没什么胃口。
他忍不住抬眼，往教师席的方向瞟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