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好撞上里德尔的目光。
男人坐在教师席上，姿态从容地切着牛排，刀叉碰着瓷盘，没有半点声响。
墨黑色的眼眸却越过攒动的人头，越过摇曳的烛光，精准地落在他身上。
看到他看过来，里德尔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眼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，像石子投入寒潭，漾开细碎的涟漪。
他指尖轻轻敲了下酒杯杯壁，两下，不快不慢——那是庄园里的习惯，意思是“别走神”。
那眼神里有调侃，有骄傲，还有点藏得很深的温柔，是只给他一个人的神色。
西弗勒斯猛地低下头，耳尖瞬间泛起了热意，像被火烫了一下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叉子，指节泛白，心脏跳得更快了，咚咚的，震得耳膜发响。
混蛋。
故意的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脸颊也有点发烫，埋着头使劲戳土豆泥，不敢再抬头。
教师席的另一端，斯拉格霍恩心神不宁地切着牛排，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里德尔的方向，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，切牛排的手都在抖。
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既怕里德尔记仇，又怕邓布利多问责，坐立难安，好好的牛排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。
邓布利多端着一杯蜂蜜酒，看向身边的浅金发男人，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：“盖布瑞尔，没想到你会答应来。我以为你更愿意待在纽蒙迦德看风景。”
“是啊，阿不思。”浅金发男人笑了笑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，和他儒雅的外表颇有些反差，“我也没想到你会请我来。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一辈子待在塔里。”
“炼金术总要有年轻人传承。”沃斯笑了笑，浅蓝色的眼睛扫过台下那个黑发少年，又看向里德尔的背影，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，像调侃，又像感慨，“更何况，这里有老朋友，还有有意思的孩子。总比待在塔里数砖块有意思。”
邓布利多叹了口气，目光也落回西弗勒斯身上，看着少年埋着头、耳尖泛红的样子，语气里带着点复杂与担忧：“是啊。只是有些路，怕走偏了。孩子是好孩子，就怕路选错了。”
“路哪有什么对错。”沃斯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神飘向远方，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，“各自选的，各自承担后果罢了。”
台下的西弗勒斯不知道教师席上的暗流涌动，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位传奇人物的话题。
他扒拉了两口食物，又忍不住偷偷抬眼，用余光往那边瞟。
里德尔没再看他，正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说话，嘴角带着得体的笑，微微低头听对方说话时，侧脸线条利落柔和，完全是一副青年才俊的学者模样。
谁能想到，这个站在阳光下、被无数小巫师崇拜的新教授，会是那个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。
谁又能知道，这副温和得体的皮囊底下，藏着怎样翻云覆雨的野心。
西弗勒斯心里又乱，又有点说不清的骄傲。
他放下叉子，深吸一口气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算了。既然来了，那就走着瞧吧。
反正……能天天见到，也没什么不好。
少年的耳尖还泛着淡粉，垂着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烛光落在他墨色的头发上，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边。
大礼堂的烛光暖融融的，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，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震惊，有人欢喜，有人警惕，有人懵懂。
这个新学期，这场由两位黑魔王与一位白巫师共同开启的棋局，正式落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