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阴冷，面部线条紧绷，偶尔露出的神情也带着几分凶狠，怎么看都不像靠扛包挑担讨生活的普通苦力。
梁翊心里顿时多了一丝疑惑。
常年替人运茶的伙计，天天肩扛重物、风吹日晒，身体或多或少都会留下明显痕迹。
尤其是经年累月挑扁担的人，腰背很难像年轻军人一样挺拔。
可眼前这2个人站在那里，脊背笔直，腰杆硬得像两根标枪。
再看其他几名茶工，长期奔波留下的特征十分明显。
一个个皮肤黝黑粗糙，脸上有风霜侵蚀过的纹路，有的人甚至已经微微驼背。
反观那2个矮个男子，脸上的皮肤明显没那么粗糙，也缺少常年在外讨生活的人应有的沧桑痕迹。
不对劲。
梁翊没有声张，只故意把步子放慢了一些。
等王亚樵和潘有声走到前面，他才像闲聊似的问其中一人：“老乡，你们是哪儿的人？”
那人看了梁翊一眼，用一种明显不太自然的普通话回答：“我们……广东人。”
梁翊脸上露出随意笑容：“广东可大了，具体是哪儿？”
对方短暂迟疑后，才生硬地说道：“韶关。”
“原来是韶关。”
梁翊像是忽然来了兴趣，笑道：“那地方我以前倒去过一次，印象挺深。城门口那2尊铁狮子可真威风，我当年还专门过去摸了摸。现在应该还摆在那里吧？”
那人几乎没怎么思索，便连忙陪笑：“在，一直都在。”
梁翊听完，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了。
“那就好。下回要是再去韶关，我一定重新看看那对铁狮子。”
矮个男子只能跟着干笑两声，没有继续接话。
可梁翊眼底已经悄然掠过一道冷意。
有问题。
而且问题不小。
第一，这2个人说话的口音和广东话根本沾不上多少关系。
第二，刚才所谓的韶关城门、铁狮子，全是梁翊信口编出来试探对方的。
韶关压根就没有他说的那2尊东西。
真正的韶关人听到这种话，怎么可能顺着他的意思承认？
更加让梁翊在意的是，他刚才和这2个人交谈时，走在前面的潘有声竟然接连回头了好几次。
那神情明显带着紧张，仿佛很担心梁翊继续问下去。
这一点，让梁翊心里的怀疑更重。
王亚樵此时还没有察觉异常。
他回头招呼潘有声：“有声，坐我们的车吧，我顺路送你回去。”
没想到潘有声却连忙拒绝：“九叔，你们先走就行。我和几个伙计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，等忙完了自己回去。”
王亚樵也没多想：“那成，别耽搁太久。你媳妇现在还在家里等消息，事情办完赶紧回去报个平安。”
“知道了，九叔。”
潘有声连连点头。
王亚樵随即上车。
梁翊看了一眼潘有声，又扫过那2名矮个男子，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色，同样坐进驾驶位。
汽车很快发动，缓缓离开警备司令部。
可刚绕过前方一个弯道，梁翊便把车靠边停了下来。
王亚樵有些奇怪：“怎么不走了？”
梁翊转头看着他：“九哥，潘有声恐怕不太干净。”
王亚樵顿时皱起眉头：“什么意思？他有什么问题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