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月笙慢条斯理地替潘有声开脱：“现在这年月兵荒马乱，做生意的人又经常要走南闯北。手里如果连几件防身的家伙都没有，别说遇上土匪，就是普通地痞都未必镇得住。”
“所以我们今天才厚着脸皮来找杨兄，希望你能高抬贵手，把人放了。”
杨虎听完以后，脸上竟露出一副明显错愕的神情。
“竟然还有这种事情？”
说着，他直接朝门外喊了一声：“副官！”
一直候在外面的副官立刻迈步进门：“到！”
杨虎板着脸问道：“前些日子，警备司令部是不是抓过一个叫潘有声的茶商？”
副官先偷偷看了一眼杨虎的表情，随即站得笔直，大声回答：“报告司令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杨虎当即一拍椅子扶手：“既然真有此事，为什么从来没人向我报告？”
副官像是早有准备，立即解释道：“司令，那天您喝了不少酒，卑职见您已经休息，本想等第二天再向您汇报。”
“只是第二天事情太多，一忙起来……卑职便把这件事情给漏掉了。”
“胡闹！”
杨虎脸色瞬间沉下去，对着副官便是一顿训斥：“你这个副官是怎么当的？抓人、扣货这么大的事情，也能忘得一干二净？”
副官立刻低下头：“是卑职失职，请司令责罚！”
杨虎冷哼一声，这才重新看向杜月笙，脸上又换回一副无奈神色。
“杜先生，你今天要是不亲自提起，我还真不知道下面的人抓了这么一个茶商。”
坐在一旁的梁翊听得心里发笑。
王亚樵同样面无表情。
至于杜月笙这种在上海滩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，更不可能看不明白杨虎玩的是什么把戏。
不知情？
骗鬼呢。
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不是杨虎授意，区区一个副官吃了熊心豹子胆，也不敢拿胡蝶的丈夫做局。
不过今天3个人是来解决事情的，而不是当面揭穿他。
杨虎既然愿意装糊涂，他们自然也没必要立刻把脸皮撕破。
杜月笙依旧带着和气的笑容，顺势问道：“既然现在杨兄已经知道事情原委，那潘有声这个人，是不是可以先放出来了？”
杨虎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先从梁翊、杜月笙和王亚樵脸上一一扫过。
他心里实在有些想不通。
一个潘有声而已，怎么值得这3个人同时登门说情？
“咳……”
见杨虎迟迟不表态，杜月笙轻咳一声，脸上仍旧挂着笑容：“杨兄，潘老板终究是已经成家的人。一直把他关在警备司令部的大牢里，时间久了，难免让家里人忧心。何况，他家中还有位年轻貌美的妻子等着丈夫回去。”
这番话乍听是在说潘有声，实际上却把意思点得十分明白。
胡蝶是有夫之妇。
杨虎若还顾及脸面，现在收手最为合适。
杨虎自然听出了杜月笙话中的暗示。
可让他就这么放弃已经快要到手的美人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。
杜月笙见状，忽然嘿嘿一笑，话锋一转：“说起来，百乐门那位吴小姐，最近可是时常向我打听杨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