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心思，梁翊自然看得明白。
若不是清楚王亚樵并非单纯把一群人塞给自己，他也不会答应得如此痛快。
两人的想法算是正好撞到了一处。
梁翊端着酒杯看了王亚樵几眼，忽然笑道：“九哥，我看你今天要说的，恐怕不止刚才那些吧？既然都坐下喝酒了，索性一次说完。”
王亚樵动作微微一顿，随即低头抿了一口酒，装作随意地说道：“还能有什么，无非就是找你坐坐，喝几杯，顺带说说闲话。”
梁翊哪会相信这套说辞。
以王亚樵平日里的性子，向来有什么说什么，很少像今天这样吞吞吐吐。
他也不拆穿，只举起杯子：“行，那先喝。”
“干！”
王亚樵仰头又灌下一杯。
酒一下肚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，放下杯子说道：“其实还真有件事，想请兄弟帮我出个面。”
梁翊顿时来了兴趣：“九哥尽管说。我倒想听听，到底是什么事情，能让你都这么难开口。”
王亚樵带着几分酒意问道：“胡蝶这个名字，你听过没有？”
梁翊下意识一愣：“蝴蝶？当然见过。夏天草地和花丛里到处都是，以前还抓过不少。”
王亚樵被他说得哭笑不得，连忙纠正：“我说的不是会飞的那个蝴蝶，是一个人，胡蝶。”
见梁翊还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，他又补充道：“明星电影公司的那个胡蝶，上海滩有名的电影皇后，这回知道是谁了吧？”
梁翊仔细回忆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他确实有印象。
民国时期名气极大的女影星之一，而且在后来的历史中，还曾经和戴笠扯上过不少纠葛。
想到这里，梁翊故意笑问：“怎么，九哥莫非也瞧上这位电影皇后了？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
王亚樵连忙摆手，不过神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。
“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了，勉强算是朋友。最近她家里出了麻烦，走投无路之下找到我这里，我总不能完全不管。”
梁翊平时对电影圈里的事情几乎没兴趣，更不会专门打听那些明星的私生活，闻言便直接问道：“她碰上什么麻烦了？”
王亚樵解释道：“她丈夫叫潘有声，是个做茶叶买卖的。前段时间从福建运了一批茶到上海，货经过浦江码头时，被警备司令部的人扣下了。”
“为什么扣？”
“说是在茶叶里面搜出了枪支和弹药。”
王亚樵皱着眉头继续道：“现在不仅货被扣住，潘有声本人也被关了起来。我托人问过，警备司令部那边已经放出风声，说这事如果坐实，潘有声八成要吃官司。”
梁翊听到这里反倒更奇怪了。
既然潘有声真在茶叶里夹带军火，那被抓不是很正常吗？
放着好好的茶叶生意不做，非要碰枪支弹药这种东西，真判了刑也只能算自找。
他看了王亚樵一眼：“九哥是准备让我帮潘有声说情？”
王亚樵摇了摇头，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下来。
“事情要真是潘有声自己干的，我根本不会找你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
他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我打听到的情况是，那批军火根本不是潘有声放进去的。他之所以倒霉，根子其实出在胡蝶身上。”
梁翊眉头微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提到这件事，王亚樵眼中已经有了怒色。
“杨虎那个老家伙看中了胡蝶，想把人弄到手。”
“胡蝶有丈夫，自然不肯答应。于是杨虎便让手底下的人做局，在潘有声的货物里塞进武器，再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当场查出来。”
“把丈夫往牢里一关，再拿刑罚和性命去逼女人低头，这就是他的手段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梁翊已经彻底明白了。
说白了，就是杨虎看中了胡蝶的姿色，可胡蝶已有家室，不愿顺从，于是他干脆从潘有声下手，栽赃对方私运军火，以此逼迫胡蝶就范。
梁翊端起酒杯晃了晃：“那九哥希望我做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