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才是正题。
梁翊顺着他的话说道：“戴处座这些年，确实把手里的权势看得太重了些。”
郑介民冷笑一声。
“何止是重。”
“他根本就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明显有些压不住心里的怨气。
“就拿康泽来说，当年复兴社能够建立起来，本就是他和戴笠共同出力。可后来呢？戴笠一步步把康泽排挤出去，最后自己把权力全握到了手里。”
“若一直由着他这么扩张下去，我们这些人迟早都会被一个个收拾掉。”
梁翊没有急着表态，只笑着问：“那郑长官今晚的意思是？”
郑介民显然早就在等这句话。
他身体稍稍前倾，声音也压低了一些。
“以前军统内部，戴笠确实一家独大。”
“可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。”
郑介民伸出手指，一项项说道：“我现在经营的是华北地区的情报系统。康泽在川、黔、滇一带同样有自己的势力，而且手里还握着一支两三万人的别动总队。”
说完，他目光落到梁翊身上。
“而你马上便是淞沪杭军情专区主任。除了华东这一大片情报网络，手里还有自己的特战团。”
“我们3方若能够联手，戴笠就算势力再大，也很难把谁轻易吞下。”
郑介民停顿片刻，语气更加意味深长。
“可如果大家各顾各的，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今日他收拾一个，明日再对付另一个，最后早晚会将我们逐个击破。”
梁翊听到这里，直接挑明：“郑长官是想让我们三方结盟？”
“不错。”
郑介民也没有继续绕圈子。
“这并非我一个人的想法，康泽同样赞成。”
他继续说道：“我们合作，首先可以彼此牵制戴笠，不让他继续无休止地扩张。”
“其次，把你我的情报系统真正打通以后，华北、华东和西南这3大片区域便能形成完整联系。”
“以后不管对内还是对外，无论交换情报、调动人员还是互相支援，都会方便很多。”
梁翊没有马上回答。
不得不说，单纯从利益上来看，这个提议对他确实有好处。
他现在升得太快，最大的短板恰恰就是底蕴不足。
如果能够和郑介民、康泽暂时结成利益联盟，至少在军统内部，可以大幅降低戴笠给自己制造麻烦的能力。
而3地情报系统互通，对将来对付日本人同样大有裨益。
权衡片刻，梁翊终于点头。
“郑长官这个提议，卑职赞成。”
郑介民闻言露出笑容。
不过下一秒，他却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：“既然都准备合作了，有些旧账也正好趁机谈一谈。”
梁翊看向他。
郑介民笑道：“上海从前一直算我们广东系经营多年的地盘。如今你后来居上，把这一块整个接了过去，多少应该给我一点表示吧？”
梁翊一时没弄明白他的真正意思。
难道郑介民是准备让他把已经吃进嘴里的权力重新吐出去？
略微想了想，他试探着说道：“卑职确实给郑长官准备了一份薄礼。等今晚回去以后，就派人送到您的住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