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座听完梁翊这一番汇报，眼中的欣赏之意已经毫不掩饰。
他缓缓点头，开口赞道：“飞羽，你果然没有辜负德国那边的培养。单论上海情报战线上的成绩，你现在已经超过郑介民，也胜过你的学长戴雨农了。”
梁翊立即站得更直，恭声说道：“能替校长分忧，是学生分内之事。”
委座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。
“当初我决定让你出任淞沪杭军情专区主任时，军委会里反对的人可不少。很多人觉得你年纪轻、资历浅，骤然掌管这么大一片区域，恐怕压不住局面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。
“现在看来，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。你已经靠自己的成绩证明，这个位置交给你，没有错。”
梁翊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得意，反而愈发谦逊：“校长过誉了。学生只是尽力做些该做的事情，当不起这么高的评价。”
“行了，不必一直站着。”
委座难得语气温和，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：“坐下说。”
“是。”
梁翊摘下军帽，用一只手托住，随后才在沙发边缘坐下。
他没有往后靠，而是只坐了小半个位置，腰背笔直，双肩平正，依旧保持标准军人的姿态。
委座看到这一幕，眼里又多了几分满意。
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习惯。
有些年轻军官一旦得到赏识，很快便会露出轻狂的一面，而梁翊至少表面上始终把礼数拿捏得很好。
片刻后，委座重新问道：“刚才你提到，已经把南造云子策反了？”
“是。”
梁翊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委座眯了眯眼睛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这个名字我早有耳闻。之前黄浚那件案子，背后便有这个女人的影子。”
梁翊点头说道：“她确实算得上日本特高课里极为优秀的情报人员。不过从现在开始，她已经可以为我们所用。”
委座闻言沉思了一下，随即交代道：“既然这枚棋子已经落到我们手里，就要尽可能保证她的安全，让她在特高课内部发挥真正价值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语气又严肃几分。
“不过，日本人终究是日本人。可以用，却绝不能完全相信。你既然负责她这条线，控制手段也不能放松。”
梁翊表面立即应下：“学生明白，一定牢记校长教诲。”
心里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。
他自己就是做情报工作的，当然知道南造云子这样的双面间谍有多危险，更清楚这种人绝不能仅凭所谓忠诚来约束。
这些事情，根本用不着别人提醒。
当然，这种想法只能放在心里。
委座随即又把话题转回到日本方面。
“上海是个极为敏感的地方。”
他慢慢说道：“日本人无论在那边做出多大的动作，你都必须记住一点，现阶段要尽量克制。”
梁翊神色郑重地听着。
委座继续说道：“以我国目前的工业、军备和整体国力，一旦和日本全面开战，局面对我们极为不利。”
“所以，没有得到明确命令之前，绝不能主动与他们发生大规模正面冲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