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，还是自己在西安事变期间押错了宝。当初跟着何应钦站队，如今看来，显然已经犯了委座的忌讳。
从那以后，委座便不再像过去那般信任他。即使表面上仍旧倚重军情处，可背地里的种种安排，都足以说明问题。
沉默片刻，戴笠忽然眯起眼睛，向怀里的女人问道：“你跟我说说，梁翊那个人有什么软肋？若是想拿捏他，该从哪里下手？”
周秘书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，试探着回答：“男人嘛，无非就是钱财和美色。难不成他还能两样都不喜欢？”
“钱财恐怕没什么用。”戴笠摇头说道，“梁家在苏州经营多年，家底厚实得很，他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一点钱收买？”
说到这里，他稍稍停顿，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。
“至于女人……倒是可以琢磨琢磨。不过据我所知，除了王映霞这个大美人被他纳入房中以外，还真没听说他对其他女人动过什么心思。”
周秘书听得眉梢一挑，随即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处座，听您这么说，莫非是打算给梁翊安排个漂亮女人？”
戴笠眼中精光一闪，嘴角终于浮现出笑意。
“还真让你猜中了。我不但要送，还得挑个让他没办法轻易推辞的美人。只要安排得妥当，就不怕他不上钩。”
说罢，他在周秘书纤细的腰间轻拍了两下，吩咐道：“你去给下面的人传个话，叫他们盯着张将军的府邸。梁翊一旦从那里出来，就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到我这里。我有些事情，得当面跟他好好谈谈。”
周秘书却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依偎在他身上，娇嗔道：“处座，人家今天已经忙得够累了，您就不能心疼心疼，让我多休息一会儿？”
“你这小妖精，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。”
戴笠笑骂一句，伸手在她腰臀间轻轻拍了一巴掌。
“先把正经事办妥。等到了晚上，我自然让你舒舒服服地歇个够。”
周秘书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，扭动着腰肢朝门外走去。
望着她婀娜的背影，戴笠脸上浮现出一抹暧昧的笑容，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。
前往戴公馆的途中，梁翊很快察觉到后方有辆轿车始终跟着他们。奇怪的是，对方根本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，反倒像是生怕他发现不了，故意把监视摆到了明面上。
江涛也注意到了那辆车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主任，要不要属下过去教训他们一顿？省得这些家伙不知天高地厚！”
“没这个必要。”梁翊连头都懒得回，神情平静地说道：“他们既然喜欢跟，那就随他们的便。”
至于是谁派来的人，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。
放眼南京，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跟踪一名掌握实权的军统少将，除了戴笠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。
江涛越想越不痛快，忍不住抱怨：“戴处长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，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。”
梁翊却没有生气，反而淡然一笑。
“倘若换成我坐在他那个位置，恐怕也会采取类似的手段。他如今的处境，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轻松。”
“他还能有什么难处？”江涛满脸不解。
在江涛看来，戴笠手握军情大权，平日里出入豪宅，身边美女环绕，钱财更是不缺，日子过得比多少人都舒坦。这样的人若还觉得委屈，其他人岂不是连活路都没有了？
梁翊没有再与他争辩。
人活在世上，无论身份高低，总会碰到一些无法对外言说的烦恼。便是身居最高位置的民国领袖，同样有自己的顾虑和无奈。
江涛所看见的，只是戴笠这些权势人物在人前的风光，却不曾想过，他们为了守住眼前的一切，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。
此刻的戴笠，正琢磨着如何把梁翊请到府中好好谈谈。
谁知手下忽然来报，梁翊竟然已经到了门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