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铁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。
他本来是兴师问罪，结果梁翊非但没有解释，反倒当面说他的问题幼稚，顿时把他气得眉头都竖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好大的胆子！我要到南京政府控告你！”
梁翊却丝毫不在意，只是轻轻耸了耸肩：“吴市长准备告我什么？告我没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古站长，所以才让日本人有机会下手？”
“古剑明上校死在日本人枪下，就是因为你工作失职！”
吴铁城显然已经和他较上了劲，声音越来越大：“你身为军情站负责人，对下属保护不力，这份责任无论如何都推卸不了！”
梁翊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。
“老东西，别仗着年纪大就在这里倚老卖老。”
他冷冷扫了吴铁城一眼：“有本事尽管去告。不过梁某也提醒你一句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却不能随便乱讲。你想往我头上扣帽子，最好先把证据拿出来。”
吴铁城哪里受过这种顶撞？
他身为国府元老，平时不说人人敬着，至少也极少有人敢当面让他如此难堪。
如今却被梁翊这么一个后生晚辈直接称作“老东西”，顿时气得脸色发青。
“你简直目无尊长，狂妄跋扈！”
吴铁城伸手指着梁翊，怒声说道：“我一定要亲自到委座面前，把你今日这些所作所为一五一十陈述清楚！”
就在双方火气越来越大的时候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。
“二位都消消气吧。”
那人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今天毕竟是在剑明的灵堂外面，你们若是在这里争执不休，只怕他走得也不会安生。”
梁翊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名身穿少将军装的中年军官正朝这边走来，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佩戴中校军衔的副官。
这名少将看上去大约40岁上下，面容温和，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和善，乍一看很容易给人一种脾气不错的印象。
吴铁城看到来人，脸上的怒色稍稍收敛了一些：“耀全？你怎么也赶过来了？”
那名少将淡淡一笑：“剑明当年毕竟算是我的学生。如今他惨死在日本人手里，我这个做老师的既然知道了，总不能连最后一程都不过来送送。”
吴铁城听完，像是忽然想起这层关系，点头说道：“对，我倒把这件事给忘了。”
少将这时将目光转到梁翊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随后含笑问道：“想必你就是校长十分器重的学生，梁飞羽吧？”
梁翊同样在观察对方。
乍看之下，他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直接印象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却忽然记起，当初读取古剑明记忆时，确实见过眼前这张脸。
想到对方的身份后，梁翊立即收起先前面对吴铁城时的锋芒，站直身体敬了一记军礼。
“处座好！”
来人正是郑介民。
郑介民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梁飞羽这个名字，我早就听过不少次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。没想到第一次碰面，竟然会是在剑明的灵堂。”
梁翊顺势客气了一句：“卑职对处座的大名同样久仰，只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拜会。”
这话多少带着恭维意味，不过礼数上却没有任何问题。
虽说梁翊很快便有可能升任军情专区少将主任，可眼下他的正式军衔毕竟仍旧只是上校。
面对同一体系中的少将长官，该有的尊重自然不能省。
郑介民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，随即朝灵堂方向示意了一下：“既然你也在这里，那就一起进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