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浦苦笑着摇头。
“我们是商人，他手里却有人、有枪，还有整个情报系统。陈家拿什么跟他斗？”
陈华想了一会儿，忽然说道：“您和戴笠不是有些交情吗？”
陈浦看向她。
“戴笠是军情处长，梁翊名义上的上级。淞沪杭军情系统再特殊，毕竟也挂在军情处下面。如果能请戴笠亲自出面，也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陈浦却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缓缓说道：“梁翊那套班子虽然名义归军情处管，可真正能让他听命的人只有委座。除了委座，其他人想指挥他，基本不可能。”
“你觉得戴笠说一句话，他就会停手？”
“那也得试。”
陈华神情很认真。
“现在我们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，总不能因为觉得没用，就连尝试都不尝试。”
陈浦沉默片刻，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好，我联系戴笠。”
电话很快拨到南京戴公馆。
双方在电话里谈了好一阵。
等陈浦重新放下听筒时，脸上的阴霾总算少了一些，甚至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意。
“有希望了。”
陈华连忙问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戴笠听完情况以后，当场答应帮忙。他让我们无论如何先维持住银行兑付，别让民生银行今天就断了现金。”
陈浦精神明显振奋不少。
“他今晚会亲自到上海。”
陈华眼神顿时亮了几分。
“看来戴笠和梁翊之间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不对付。”
“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，不是我们现在该管的。”
陈浦摆摆手。
“眼下最重要的是照戴笠的话做，想办法撑住银行。只要现金链不断，我们就还有翻盘机会。”
陈华却没有那么乐观。
“他人来了有什么用？银行现在缺的是现钱，戴笠总不能凭空给我们弄出几百万法币。”
“你还是太小看他了。”
陈浦缓缓说道：“戴笠自己未必有这么多钱，可他在上海的人脉不容小觑。”
“他和杜月笙交情深厚，与警备司令杨虎那边也有往来。除此之外，他还是委座极为倚重的人。如果他肯亲自出面打招呼，中央银行未必还会把门关死。”
陈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随后又问：“既然这样，我还是想不明白。宋子文掌着财政，为什么之前不肯替我们安排贷款？”
陈浦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“大概有两方面原因。”
“第一，他现在也不能确定陈家能不能挺过这一关。真给我们放出大笔资金，万一民生银行垮了，这笔钱就可能收不回来。”
